一个人疯了,如果不是神经症意义上的疯狂,那他就是选择抗拒秩序,而抗拒秩序就是阻断权力。
当我跟一个经商的朋友说起资本主义的最新形态,描述那个被控制、快乐的中产阶级社会个体,朋友说:这不是很好吗?工人(也就是劳动市场上的商品)有知识,像机器一样准确地工作,得到越来越高的待遇和福利,生活质量也越来越高,整个社会由少数精英资本家控制,这有什么不好呢?我说资本主义得以运行,必须保持20%的人控制80%的财富,也就是要保持80%的贫民和失业者,你觉得这样好吗?朋友若有所思,说:“快意恩仇”真的很难。
我们对美国式自由的倾慕就像对好莱坞电影一样,这倾慕很大程度上缘自美国的财富实力。连做学术,我们都希望去美国,因为那里连搞哲学的都是中产阶级。然而读了美国人给法国哲学家著作译本写的序言,模模糊糊觉得美国人很浅薄。这更坚定了我的决心,要读书得读原汁原味的哲学家著作,英语世界的研究者和中国的研究者,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关系。
话说回来,财富的魅力大,之所以大因为它满足人的大多数欲望,如果没有这些欲望,也要制造出这些欲望。问题是应该由谁制造?被逐利本性操控的资本家还是被资本操控的人(从某种意义上说,资本家也是被资本操控的人)本身?反对资本,其前提是人之为人的幸福应该是personal energy under personal control,然而如果对什么是幸福仍然是个疑问,这个前提及其结论则也变得可疑了。
就像我不可能说服商业社会的成功者放弃追逐他们的(利益和权力)理想,哲学进攻春风得意的资本不仅是实践上的困难和不可能,在理论上似乎也难以和尚未justified。由此,奢谈schizo、断路似乎也是操之过急。
那么资本真的是the better of the bad吗?“快意恩仇”只能是不可得的理想吗?
疯狂是权力的断路器,但给我一个疯狂的理由先?


